性外无物by弄简 ,疯狂道具by冷笑对刀锋性外无物by弄简,经典美文网

我头一次听到他说自己是劳伦斯.J.费根,他也知道,因为他瞪了我一眼。有人问他姓名时,他总是说拉里.费根。
“费根先生,我很喜欢《新闻报》,”老太太说,她在室内部的一片混乱中倒是很镇静。“每天晚上不看就不知道该干吗。”
“谢谢您,夫人。”拉里说,“非常感谢。”
“我想知道您能不能为已经发生的事情做点什么,”老太太又说,脸上露出了微笑,“要么得说,是没有发生的事情。”
“我很乐意尽我所能,夫人。”拉里回答道。任何人从电影中对报纸市内部编辑有了印象的人,都绝对不会相信有哪位竟能像拉里这样彬彬有礼。
“嗯,费根先生,做人口普查的人一直没有来找我——就是这件事。”老太太说,她突然显得沮丧。
“我不是很明白您的意思,夫人。”拉里说。
“费根先生,您记得你们登过一篇文章——哦,你们登过好几篇文章——在报纸上,关于人口普查的。”她说,“那些文章很有意思。我爱读《新闻报》。你知道,我一个人住,费根先生。我的孩子们都在加利福尼亚。当然,他们都成家了——可我并不是想告诉你这些。”
“没关系,夫人。您说人口普查怎么了?”拉里问。
“是的,费根先生,关于人口普查。”老太太说,“有一个星期天,你们登了一篇关于人口普查的长文章,里面有他们来人口普查时会问的全部问题。文章里还提到那个人记下一个名字和记下那么多问题的答案会挣多少钱。”
“对,夫人,我记得我们的确登过那样一篇文章。”拉里说。
“嗯,费根先生,”她说,“我本来想我要为那个人把什么都准备好等他上门,那样会帮助他那一天多去普查几个名字——不论他哪天来——因为我会完全准备好了,不会占用他太多时间。”
“那样做真是好心啊,夫人。”拉里说。他眼睛眨得太快,我看得出,那位老太太所做的事打动了他。
“费根先生,我等了一天又一天,一直没人来,”老太太又说,“一直没人来问我那些人口普查的问题。我想我给漏掉了。”
“现在已经全部结束了,人口普查那件事。”拉里气馁地说。

我读顾城最近的一首诗,题目叫做《我们写东西》。诗里说:“我们写东西,像虫子,在松果里找路,一粒一粒运棋子,有时,是空的,集中咬一个字,坏的,里面有发霉的菌丝,又咬一个”;诗里还说:“不能把车准时赶到,松树里去,种子掉在地上,遍地都是松果。”这是一个什么样的世界呢?语言,就是“集中咬一个字”的那个“字”,对于顾城是什么意义呢?一九八七年底在香港中文大学,听顾城说过这样一句话。他说,语言就像钞票一样,在流通过程中已被使用得又脏又旧。但顾城有时也须向现实妥协,他承认语言的使用功能,并且利用这功能来与人交谈,在大学讲课,于某些场合介绍自己和自己的诗。这使用功能于他还有一种船的作用,可将他渡到大海中间,登上一个语言的岛。这是一副语言的岛屿景观,它远离大陆,四周是茫茫海天一色。语言的声音和画面浮现出来,这是令顾城喜悦的景象。有时候,他的耳边会忽然响起一个字词,清脆地敲击着他的感官,这就好像来自很久以前的一个启迪,一个消息。比如说,“兰若”这个词的来临。“兰若”是什么呢?顾城心里揣着一股神秘的激动。他就去查找字典,这就像乘船重回大陆进行考古与勘察。他意外地看见了“兰若”这个条目,竟有两种解释。一是指“兰”与“杜若”这两种香草;二是梵语寺庙的意思。顾城想:这是一种幽冥的召唤,又像是一个旧景重视,好比海市蜃楼。而我想,这种召唤与重视的实现,不是又要依凭语言的使用功能了吗?但这被顾城视作语言的天然景象。顾城认为语言也是有它自然生命的,具有外在形状与内在精神,就好比“兰若”这两个字,香草与寺庙是它们的外形,而“兰若”的字音与字形以及它们偶然的并列,则是它们的精神。
那天早晨还是梦中来叫醒顾城大脑的,就是这字词的精神。但我以为顾城对于语言的写实性的外形,还是有着相当的迷恋的,比如当他看到字典上对“兰若”的解释,心中升起了欣喜的感动。然而他嫌恶被使用得烂熟,滑腻的语言,那有一种失贞的感觉。而像“兰若”这样已经被时间淘洗洁净,宛若处子,便能在顾城心中唤起喜悦。他有时也承认,语言的精神当借助外形而存在,这表明顾城在某种程度是个唯物主义者,只是对这种承认流露出无奈。比如,他用模糊主谓动宾的方法,来展现“红豆生南国”的另一番场景。他说,想一想,红豆生出了南国,是何等壮观的场面。这证明他至少承认并且运用了“红豆”,“南国”,“生”,以及语法的日常表达方式,这就像乘船去岛屿的航行。

为您推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