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处安放的青春 ,无处安放的青春,经典美文网

想象力的拉伸构想出了一个终极归宿,用来惩罚坏人,或任何无论多好,但不完全符合设想者自己心意的人。这给了我们有关地狱的现代观念,即把地狱视为是用最刻毒的方法进行永恒惩戒的地方。这是嫁接在号称完全仁慈和完全善良的上帝身上的虐待狂者的荒诞梦想。
不过,想象力却从未能够构筑出一个可堪使用的天堂来。伊斯兰教的天堂里有永远存在、并且永远纯洁的女神(houri),因此那里是一个永恒的性爱场所。北欧神话的天堂里有在瓦尔哈拉殿堂(Valhalla)里欢宴争斗的英雄,因此那里变成了一个永恒的饭馆和战场。而我们自己的天堂,则通常被描述为每个人都长着翅膀,不停弹奏着永无尽头的上帝颂歌。
稍有点智力的人,有哪个能够长时间忍受这种,或其他人发明的那种天堂?在哪里才能找到一个可以让人读书、写作、探索、进行有趣对话、从事科学研究的天堂?我从来没有听说过。
如果你读过弥尔顿(JohnMilton)的《失乐园》(ParadiseLost),你会发现他的天堂被描述成一个永唱赞歌称颂上帝的地方,难怪有三分之一的天使要反叛了。当他们被打入地狱后,他们才有了智力活动(如果你不相信我,可以去读一读那些诗句)。我相信,不管那是不是地狱,他们在那里过得更好。当我读到那里时,我强烈地同情弥尔顿笔下的撒旦,并视之为那部史诗中的英雄,无论那是不是弥尔顿的本意。
但我自己的信仰是什么呢?由于我是一个无神论者,无论上帝还是撒旦、天堂还是地狱,我都不认为它们存在。我只能假定在我死了之后,相随的只有永恒的虚无。毕竟,在我出生之前宇宙已存在了150亿年,而我(无论这个“我”是什么)在虚无中度过了那一切。
人们也许会问,这岂不是一种凄凉无望的信念,我怎能让那种虚无的恐惧悬在自己的脑袋里?
我倒没觉得那有什么恐惧的。永恒无梦的睡眠并没什么可以恐惧的,它显然要比地狱里的永恒折磨和天堂里的永恒乏味来得好。

今晚约翰·帕金斯走到家门口时,他平淡无味的生活发生了巨大的变化。门口没有凯蒂那充满深情和糖果味的吻,3间屋子看上去异常凌乱,她的东西乱七八糟,到处都是。鞋子在地板中央,烫发钳、发结、睡衣和粉盒杂乱地堆在梳妆台和椅子上,这不是凯蒂的持家方式。他看到梳子齿上有团她的褐色头发,约翰意识到,她肯定遇到了什么非同一般的紧急事情,因为她平时总是仔细地把这些梳下的头发放到壁炉架上的那只蓝色小花瓶里,她一直渴望用它做一个女用的“发垫”。煤气喷嘴上用绳子挂着一张折起来的纸,那是他妻子的留言,上边写着:
亲爱的约翰院,我刚收到一份电报,说母亲病重。我要乘4点半的火车,兄弟山姆会在那边的火车站接我。冰箱里有冷羊肉,付5角钱给送牛奶的人,上个春天她病得很厉害。别忘了把煤气表的事写信给公司,你的好袜子在顶格抽屉里。时间紧迫,我明天再给你写—凯蒂。
结婚两年,他从没和凯蒂分开过一晚。约翰把留言读了一遍又一遍。从没有过变化的日常生活起了波折,这让他感到惶恐。
红底黑圆点的宽大长衣,挂在一只椅子背上,空空得不成个样,那是她做饭时常穿的。在忙手忙脚之中,她把平日里穿的衣服扔得到处都是。她最爱吃的一小纸袋奶油硬糖连绳子都没解开。一张报纸摊在地板上,报上的火车时刻表给剪下了,留下一个长方形的口子,房间里的每件东西好像都在诉说失落。约翰·帕金斯站在没有生命的遗物中间,心里感到异常孤寂。
他开始收拾房间,尽力想要收拾整齐。当他一摸到她的衣服,就像有股电流,流遍了他的全身。他从没想过,没有凯蒂,生活将会变成什么样。她已经彻底融进了他的生活,就像他呼吸的空气,不引人注意但却是必需的。现在,她就这样一声不吭地走了,不见了,没有一点踪影,仿佛从不存在。当然,这只是几天的事,或者最多一两个星期,但对他来说,仿佛死亡降临到了他平安无事的家庭。
约翰从冰箱里拿出冷羊肉,做好咖啡,坐在孤单的食物前,盯着桌上草莓酱的纯度,没有炖肉块和凉菜。此刻,这些东西对他而言算是恩赐了,多令人愉快啊。吃过这顿冷冷清清的晚饭之后,他坐到窗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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