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男孩爬上去,采下果子来,把果子拿走了。
树感到很幸福。
此后,男孩很久很久没有来。树又感到悲伤了。
终于有一天,那男孩又来到树下,他已经长大了。树高兴地颤抖起来,她说:“来啊,男孩,爬到我的树千上来荡秋千,来快活快活。”
“我忙得没空玩这个。”男孩说,“我要成家立业,我要间屋取暖。你能给我间屋吗?”
“我没有屋,”树说:“森林是我的屋。我想,你可以把我的树枝砍下来做间屋,这样你会满意的。”
于是,男孩砍下了树枝,背去造屋。
树心里很高兴。
但男孩又有好久好久没有来了。有一天,他又回到了树下,树是那样的兴奋,连话都说不出来了,过了一会,她才轻轻地说:“来啊,男孩,来玩。”
“我又老又伤心,没心思玩。”男孩说:“我想要条船,远远地离开这儿。你给我条船好吗?”

在金礁湾的那些夜晚,我们有一种特别的感受;快活,但有一种悬念,就好像脑壳里面不是大脑,而是一条鱼,一条受月亮吸引而浮上来的鱼。我们唱着、叫着、耍着。船长的妻子弹竖琴,她的胳膊极长,在夜光下像鳗鱼一样闪着银光,腋下则是像刺海胆一样神秘的深色。她的竖琴声甜美,但嗓音尖利,到了几乎无法忍受的程度。我不得不发出长长的喊声,与其说是为她伴声,不如说是为了保护听觉器官。
透明的海蜇浮到水面上抖动着,有的离开水面,飞向凹凸不平的月球。小希恩息以抓在空中飞行的海蜇为乐,但这并非易事。有一次,她伸着胳膊想抓住一只海蜇,向上一蹿,自己也飘了起来。因为她瘦小,还差几个盎司的体重才能战胜月球引力,被地球引力再拉回来。于是,她就和那些海蜇一起在海面上空飞了起来。这可真让她害怕了,她一会哭、一会笑,后来索性开始在空中抓甲壳类和小鱼,放进嘴里嚼起来。我们忙着追赶她:月亮沿着椭圆形轨道开始远去,后边拖着一片海洋生物,像流星云一样在海天之间飘动;有一片弯曲的长海带,小女孩就悬浮在那些海带中间。小希恩息有两根小辫子,这两个辫子也在飞舞,朝着月球翘起来;她又蹬又踢,给空气一定的力,好像要战胜那股看不见的气流。在飞行中,她丢了拖鞋、袜子也从脚上拖拉下来,受地球引力的作用而挂在空中,我们站在梯子上努力去抓回它们。
抓住空中浮游的小动物吃掉确实是个好办法,希恩息越吃就越增加体重,也就越向地球坠落,而且因为她是那些浮游物体中最大最沉的,那些软体动物、海带和浮游生物就像她集中起来,很快就给她披上一层二氧化硅的壳,壳质的贝、龟甲壳,乃至海草。她在这些七七八八的杂物中逐渐摆脱了月亮的引力,直到落到海上,泡在水中。
我们划船去救援:她的身体还颇有磁力,我们费了很大气力才把她从附着在身上的那些杂物中解救出来。柔软的珊瑚缠在头发里,我们用梳子每给她梳一下,就有小鱼小虾纷纷落下;她的双眼被贝壳糊住了,帽贝的吸盘吸住了眼睑;乌龟的触手从她的胳膊缠到颈部;她的衣服几乎是海带和海绵的织物。我们只能先除去最大的异物,其余的东西,如那些小贝壳和鱼翅,就靠她自己在以后的一个星期之内继续摘净。她的皮肤上沾了很多小硅藻,而且是永远不脱落的,若不仔细看,她身上总像有一层薄薄的灰尘。
地球与月球之间的两股力量相互较量就是这样的,我说还有甚者:从月球落到地球上的物体在一定时间内还保持着月亮的磁力,拒绝我们这个世界的吸引。我够大够重了,每次上去再回到地球上都要有一个重新习惯的过程,同伴们都得抓住我的两只胳膊用力拽,他们在颠簸的小船上,而我则继续头朝下脚朝天好一阵子才行。
“你抓住,用力抓住我们!”他们向我喊着。在这乱抓乱摸中,我有时抓住武贺德太太的乳房。又圆又挺的乳房,接触起来感觉良好,心里踏实,她的引力与月球的引力相当,甚至更大一些。在我头朝下的降落中,我能用另一只胳膊搂住她的腰,更便于重新过渡到这个世界来,一下子摔落到船底。武贺德船长为了让我醒来,还要朝我泼一桶水。
就这样,我开始爱上了船长夫人,这也是令我痛苦万分的事。因为我很快就发现船长夫人的目光总是盯着一个人不放:我表弟的手一稳稳地碰到地球卫星表面,我就能从她的目光中看到对聋子与月球之间彼此信任的情感的反馈;当表弟去做那些神秘的月球探险而消失时,我看见她惴惴不安,如坐针毡。对于我,已经是一切都十分清楚了:武贺德夫人正在嫉妒月亮,而我正在嫉妒表弟。武贺德夫人有钻石一样的眼睛,目光之中燃烧着烈火,她看月亮时几乎像在挑战,就好像在说:“你不会占有他!”而我觉得被完全排斥在外了。
对这一切最不理解的就是聋子。当人们帮助他降落时,正如我已经解释过的,大家都拉他的腿,武贺德夫人每每不能自制,整个人都毫不吝惜地身心投入,伸出她那银白色的双臂去迎接他。对此,我心中袭过一种痛楚忧伤(她降落时我也抓过她,她的身体是顺从的,但没有像对表弟那么感情投入地扑来);而他却满不在乎,还沉浸在对月球的陶醉之中。
我看看船长,自问他是否注意到妻子的举止表现;但他那张布满皱纹盐渍重重的紫红脸上,什么表情也没有流露出来。由于聋子总是最后一个离开月亮,他的降落就意味着开船起航。那时,武贺德做出非常友善的姿态,把丢在船底的竖琴拾起来递给妻子,我便合着唱起忧伤的曲子:“每条银光闪闪的鱼在水面游呀游,每条模糊不清的鱼在海底沉牙沉。”大家都合声而唱。
每个月,地球的这个卫星刚一到那里,聋子就进入他那隔绝于世的境地,只有到望月接近时他才醒来。那次,我故意不去参加登月,得以挨着船长夫人留在船上。表弟刚一上梯子,武贺德夫人就说:“我今天也想去那上边!”
船长夫人还从未登月过,但武贺德并不反对,甚至把她推到梯子上,喊着:“你去吧!”于是,我们大家都动手帮助她:我从后边支撑她,我感到她在我的双臂之上,圆圆的,软软的。为了撑住她,我的手掌和脸都紧紧贴着她,直到她升到月球时,我感到一种失去接触的痛苦,以至为了能跟随其后,便扑过去说:“我再上去一点,好扶她一下!”
我像被一只钳子夹住一样给拉了回来:“你留在这里,这里有你该干的事!”武贺德船长并没提高音量,对我命令着。
那时每个人的意图都已经很清楚了,而我却没有理解,甚至现在也不见得把一切都弄清吃透。船长夫人可能一直怀着与我表弟共同登月的愿望(或至少不让他一个人出现在月亮上),而她的计划很可能有更加远大的目标,甚至是得到聋子的理解而共同谋划的:一起藏在月亮上面呆一个月。但是也许我的表弟是道地的聋子,对她所试图解释的一切都没有理解,甚至连自己是夫人所期望的对象这点都毫无察觉。船长呢?他期望摆脱妻子,我们看到,她刚一到月亮上面去,他就变了模样,于是我才明白为什么他根本不设法挽留她。然而,他能从一开始就知道月亮的轨道在变化吗?
我们谁也没有对此有过疑问。聋子,也许只有聋子在朦胧中知道些什么,预感到那晚将要告别月亮。为此,在他的秘密地方藏了起来,再没有露面。船长的妻子则一直跟着他:我们看到她多次穿过鳞片间的开阔地,突然停下来,望着我们这些留在船上的人,似乎是问我们是否见到过聋子。
那夜肯定是有些不正常:海面不像以往月圆时那么紧绷绷的几乎向天空拱起来,而是显得很放松,很柔和,好像月亮的磁力不再发生作用了。连月光也不同于其他满月之时,好像在黑色夜幕中变得更浓了。那月亮上面的同伴们应该也发现了正在发生的情况,向我们投来惊慌的目光。我们双方不约而同地叫出声来:“月亮远离地球而去了!”
喊声未落,月亮上露出了我的表弟,他奔跑着,显得并不惊慌,也没被惊呆:他手扶月亮地面,像以往一样翻个跟头,而这次他却只能跳到空中悬浮了起来,像上次小希恩息一样,在月亮与地球之间停顿了一会,他转过头,用力像游泳时战胜水流的样子挥臂朝我们的方向以从未有过的缓慢速度游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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